西安都城隍庙碑

城隍者,城邦都邑禦災捍患之正神也,行其职权于冥冥之中,彰其恩威于朗朗之下。万民感夫神之深恩鸿贶,乃景仰奉祀;感夫神之聪明正直,乃善恶自警。于是一城一邑之人,生聚教训,敦风俗,厚民情;于是某城某邑之人,自有归属,忆乡关,怀乡情。是则神之于彝伦攸叙,岂曰小补哉?

惟城隍秩祀,莫详所始。或以为始著易泰之上六,或谓出詩大雅之崇墉,其祭仪列于礼记,即八腊之水庸。其间辨镜源流之事,虽硕学鸿儒,亦不能挈领端绪,特知发源古远而已。盖上古先民,村居而社聚,有土木水草之亲,无城池垣堵之防,故聚民成族者曰社稷。秦汉以后,郡县施张。郡县乃方镇之所,城市因之以兴。方域之归属认同、信仰象征,即城隍也。是则城隍顺应城市化进程,蕴积华夏民族之信仰传统,兼有古方岳与社稷双重义。宜乎,城隍神之通得遍祀也,其人则自帝王至于士庶,其地则自帝都至于遐僻,举凡华夏文明恩泽所溥,莫不有城隍之庙,莫不行城隍之祭,说者以为城隍即中国所以为中国之信仰诠释。斯言也,于言或若惊世,于义盖亦自安尔。

西安都城隍庙者,汉唐古都城市记忆之一大节点也。以其备守汉唐古都,品秩视各府县城隍为高,故称都城隍。庙始建年代无考,神则汉将军纪信也。历代威靈赫濯,士庶敬奉,源远流长。近年,玄门好道之士刘世天住持庙务,当遭时迍邅,未祓旷日之后,鸠工庀材,丹堊錯施,凡堂殿廊廡,皆如古建程式,修葺完善。功既告訖,神靈洋洋,如降如陟。信仰文化,亦且旧邦新命,焕然复兴。


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卢国龙撰文